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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信人: althea@Palmarama (府城美少女), 信區: Movie
標  題: 1998台灣紀錄片的新紀元
發信站: 台大計中椰林風情站 (Sat Oct 31 13:19:00 1998)
轉信站: Palmarama (local)


中國時報 1998.10.24

1998台灣紀錄片的新紀元

文/蕭菊貞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黃明川導演在台北電影獎的頒獎典禮上,半開玩笑的說:今年
應該記為台灣的紀錄片元年,因為除了前陣子轟動一時的台灣國
際紀錄片雙年展外,今年台北電影獎一百萬的首獎和台北特別獎
,也都落在紀錄片《在山上下不來》、《畢業紀念冊》上,就連
拿到最佳劇情片的《破輪胎》談的也是紀錄片。我想這對在台灣
長期從事紀錄片教育或是創作的人來說,都是一件很「爽」的事
吧!

 當然,除了作品的量增加之外,在內容以及形式上的多元,也
有明顯的突破。還記得這兩年來,不少關心紀錄片的學者,曾經
很擔心: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都一窩蜂的拍攝原住民或是弱勢族
群的題目,這樣下去台灣的紀錄片會走到一個死胡同裡去!

 不過我寧願把這看做是一種過程吧,過去不論是觀眾或是影像
工作者,接觸紀錄片的機會都不是很多,當然拍的人更是少得可
憐,當近年來開始有比較多的年輕人願意投入這個行列時,都需
要時間的。對任何一個創作者來說,大家都在尋找一個可能-屬
於「我」的創作可能性,就算是紀錄片也有它的實驗性,但在每
一個階段與階段間的距離都是需要沈澱的,不然哪來的力量呢?
如今台灣的天空下,我見一股土地的力量正要破繭而出,而那前
頭滲出的震動,已讓人覺得欣喜。

《在山上下不來》令人笑翻天的紀錄片

 《在山上下不來(2Guys Go Hunting)》中英文片名都相當耐
人尋味,說的是兩個瘋狂的小人物阿峰和小劉在山上抓昆蟲的故
事,他們兩人因為一次陰錯陽差的「黑熊事件」,而一度成為媒
體捕捉的焦點,於是一個極度無奈又荒謬的工作室「大地工房」
成立了,而阿峰和小劉的一段際遇:相知、相惜、欺騙、外遇、
女人、義氣.......交錯於媒體對他們英雄式的虛擬事蹟和愚蠢
追逐,就像一齣人生荒謬劇熱鬧上演。

 很難得看紀錄片的觀眾,可以笑聲不斷,還記得有一段,小劉
抓了一隻烏龜,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賺些錢,便宣稱牠為「祈福
神龜」,生於雲南黑沼區,被蘇俄的契諾夫先生發現......他還
作了個許願池,每個月收入上萬,最後連電視台都來報導,而且
還照著唸:這隻祈福神龜生於雲南........看紀錄片的觀眾都笑
翻了,忽然覺得有一絲的悲涼,人生如戲、戲如人生,生命中一
切的真真假假不過如此,由於影片最後還發生了他們其中一人因
為外遇而離婚的事件,有人便問作者陳碩儀,這些故事到底是真
是假?忘了陳碩儀怎麼回答,心裡那時候想起的是片中人所說:
「我有我的夢,裝瘋賣傻時請不要笑我!」

很像流氓的研究所學生 陳碩儀只想創作不要包袱

 其實說到作者陳碩儀,在影片得獎之前,就已經聽吳乙峰提起
,由於陳碩儀目前還是台南藝術學院音像研究所的學生,上學期
選了吳乙峰的課,但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情,所以他都不去上課,
後來吳乙峰找學生找不到,沒辦法了只好衝去他家把他找來上課
,於是才完成了《在山上下不來》這部片。吳乙峰開玩笑說,他
這個學生很像流氓,不過可能是老師像流氓,所以帶出來的學生
也是一個樣。

 不過我覺得台語很溜,國語不太好的陳碩儀,其實人還滿細膩
的,他說現階段(學生)的他,只想實踐自己的想法去挑戰去創
作,還不想去背紀錄片的包袱。我想他說的是紀錄片傳統的束縛
吧!一把高道德標準的尺,容易讓作者緊張、焦慮、失眠、疏離
、痛恨自己的強勢身分,但卻偶爾忘記了創作這件事,於是作品
就沒法突破了。其實紀錄片本來就可以是一件有良心的創作,不
是嗎?

《畢業紀念冊》 楊力州老師的心血承諾

 而另一部也被許多看過的人覺得相當戲劇性的紀錄片《畢業紀
念冊》,則說的是復興美工一班夜校生的故事,參展版本中的幾
位主人翁,家庭都有些難為外人道的問題,阿強的父親曾經是總
統的司機,後來卻出家當和尚,成了師父;致光的父親則是有暴
力傾向,導致致光和哥哥必須到處搬家,以躲避父親;而小胖的
父親曾經官大顯赫,但由於小胖是小老婆生的,所以他的家庭關
係相當複雜,也讓他更顯得孤獨........還有被退學加入黑道幫
派的學生等。而作者楊力州先前剪出的版本中,其實還包括了同
志以及其他的人物,但為了保護他們避免曝光,所以最後還是割
捨了。

 不少觀眾都為這樣一部同時捕捉到這幾位相當「特殊」學生的
紀錄片,感到驚訝不已,但這不正是台灣某個角落的縮影嗎?該
不該稱它作陰暗面?不,或許我們也在其中啊!只是我們總是單
純把人分為好人(學生)、壞人(學生)、有錢人、窮人,光注
意到了形容詞,而往往忽略了形容詞背後的名詞-「人」。如身
為老師的楊力州所說,「不論他們的成長背景或是目前的職業為
何,在我看來,他們每個人都是善良的孩子。」

 當初拍這部片,是身為導師的楊力州給同學的承諾,所以才取
名為《畢業紀念冊》,不過為了影片節奏和架構的考量,作者選
擇了以少數學生的故事為主,這曾經讓其他同學不平,不過在老
師承諾還有一部全班的畢業紀念冊即將出爐下,又成了同學們滿
心的期待。楊力州說,反省這整個拍攝的過程,和同學們的相處
,「我覺得我不是一個好老師,我不知道觀眾怎麼認為,但我心
裡還是有很多的感慨,就像面對被我退學,後來卻加入幫派的孩
子,我是不是作錯了呢?」

作品 作者 被拍攝者 影片背後看不見的故事

 一連串的自問和衝突,這經常都是紀錄片背後,有時候甚至比
影片內容更精彩的故事,但當作者願意去面對或是承擔時,其實
就已經有了其他的意義了。很巧的,在《在山上下不來》中,陳
碩儀曾被阿峰老婆的家人質疑,到底是朋友,還是只為了完成自
己的影片?《畢業紀念冊》中,楊力州也曾被學生質疑,拍攝我
們的紀錄片,只是老師更想看清自己的方式?當作者把這些聲音
都放入影片中,與觀眾分享時,不論他是否找到了答案,或者問
題尚未解決,我想他們都面對了。

 面對了攝影機的存在,也面對了創作的企圖,紀錄片和作者和
被拍攝者之間的關係,隱約中似乎又更糾纏了。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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